有句名言叫“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江湖上一直傳說著一本武林秘訣叫《空手套白狼》。據聞，當“走自己的路”和“空手套白狼”這兩句話同時用在一個人的身上，會發生“化學反應”：一大片如詩如畫的青紗帳和肥沃的土地，會在一時間集中到一個叫“富豪”的人手上，13.6億的銀行貸款，也會在一瞬間化成爛渣。
這不，河南就出了個首富孫樹華事件，證明了這種“化學反應”并非虛言。“富豪騙貸13.6億調查：企業地方政府相互利用”（《財經時報》6月2日）這條新聞披露，頭頂各級政府授予的榮譽，曾以14億元身家登上“2004胡潤百富榜”和“《福布斯》大陸富豪榜”的河南首富孫樹華，竟因提供虛假資料，騙取銀行貸款13.6億元。哇噻，孫樹華的“空手道”功夫果然了得，他不僅套到了精明的銀行家這條“白狼”，而且還套到了地方政府的頭上，讓某些官員面色很難看。
有人說，“孫樹華的企業利用了當地政府，而當地政府也想利用孫的企業謀求政績，于是出現了這樣的怪胎。”但我認為，這種觀點并不算準確，充其量只是說出了表面的癥狀。在我看來，美國社會學家沃爾德的招牌觀點“地方政府即廠商”，倒是一針見血地點到了孫樹華事件的穴位。
也就是說，當地政府仿佛扮演了一個企業集團總部的角色，把地方企業作為它的子公司，積極參與指導他們的運行和發展，作為廠商的地方政府可為企業提供其他所有者無法提供的優勢條件——提供土地，還有稅收、環保等優惠政策。當然，“政府=廠商”，并不是說政府就完全和企業一樣。兩者雖然都要追求經濟利益，但根本的不同在于：代表的利益群體不同，追求的利益目標不同；政府代表民眾，追求社會均衡發展；廠商代表某些人或某個人，單純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但是，我們不幸地看到，一些地方政府在行使“廠商”的經濟職能時，卻真把“政府”同“廠商”劃上等號，沒有代表民眾的利益，一些官員甚至以損害民眾利益為代價牟取私利。
在當代中國，地方社會中資本和權力的“交媾”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所謂的“穿紅衣”、“戴紅帽”，國家正式將政治榮譽甚至職位授予企業家，將他們納入到政治體系中來。孫樹華其實同時就擁有“官”和“商”這兩頂帽子。另一種方式是所謂的“裙帶關系”，企業在土地、稅收、項目獲得等方面依靠地方政府和官員，而一些地方官員實際上深深地卷入工業企業的運作之中，無論是經理人員的聘任或酬勞、企業資本的籌集，以及市場決策過程等，并從中漁利。“中國去年查處國家工作人員參與辦礦5000多人”（《新京報》6月2日）這條新聞，便是“政府即廠商”的部分印證和詮釋，而孫樹華事件也不過是眾多事實的冰山一角罷了。
比如說孫樹華的華林集團就可以隨心所欲想圈多少就圈多少土地，據稱他們在巔峰時圈地驚人地突破5500畝。而且這5500畝土地，一部分可以重復抵押，“套”貸款，另一大部分還可以讓它多年荒草萋萋。當地的一些政府官員其實比孫樹華更牛，他們以孫樹華和他的公司作為“酵母”，發酵和擴大了GDP和地方政績。
新聞里不是有這樣一個細節嗎？2001年的華林集團，產值只有7000萬元，當孫樹華戰戰兢兢地報了一個1億元的數字時，還滿以為會被查出來。哪知地方官員再往上報時“加快了發展進度”，這一數字翻了一番，達到近2億元。而華林集團陷入欠債危機時，孫樹華還可以悠然地說“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并且保持緘默至今。真是人有多大膽，地就有多大產。當地官員和孫樹華“空手套白狼”的手法真是不服都不行。不過，我估計在全國范圍內肯定還有比他們更狠的“大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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