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派”沈南鵬:是投資人還是創業者? 創業者看他像投資人,投資人看他像創業者,他是一個介于二者之間的“中間派”。
“紅杉已投資的500家公司中,近一半已上市和成功退出。” “這些公司總市值超過納斯達克市場總價值的1/10。”
“蘋果電腦、思科、甲骨文、雅虎和Google等公司幾乎都在早期便得到紅杉的支持。” 在紅杉中國基金創始合伙人沈南鵬向你介紹紅杉投資時,雖然這些令人贊嘆的故事層出不窮,但是比起聽眾們的興奮,你會覺得沈南鵬沉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紅杉的傳奇的確是別人的故事,沈南鵬心里清楚,紅杉30多年來一系列的成績屬于Michael Moritz、Don Valentine等紅杉美國的合伙人,而并非他沈南鵬。
沈南鵬的故事在中國,今天他是創業者和投資人兩條陣線上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創業者羨慕他,因為他兩次創業兩次將公司帶上納斯達克,目前其創業的公司攜程和如家的市值均在10億美元以上;投資人羨慕他,因為他是中國納斯達克第一高價股分眾傳媒唯一的個人投資者,當然潛臺詞是他賺了大錢。
正因如此,當全球排名第一的風險基金紅杉資本選定沈南鵬作為其中國基金掌門人時,沒人質疑這個從未有過VC從業經歷的上海人的資質。以兩家納斯達克上市公司的成績結束創業,并以全球最大風險基金中國創始合伙人的身份夢幻開局,沈南鵬實現了創業和投資間的美妙切換。
CEO身邊的人
“如果說我對如家最大的貢獻,那就是建立了完整的團隊,找到合適的CEO、CFO,這些是我主導的并感到自豪的事情。”沈南鵬坦率地講道。
當年如家創始人季琦在如家高速發展時離開,永遠都是沈南鵬在媒體面前回避不掉的話題。有人認為,這種將創始人趕出公司的做法不厚道,并因此對沈南鵬頗有微詞,但沈南鵬的邏輯很簡單,“當如家由20多家店開始向200家店擴張的時候,亟需要零售連鎖擴張有經驗的管理者,百安居的孫堅來接手將公司帶到下一個階段會更好。”在創業過程中的投資人心態,是沈南鵬不同于一般創業者之處,而這看似不盡人情的做法恰恰從結果上推動了整個公司的進展。
事實上,無論是在攜程還是如家,沈南鵬從未擔當過CEO,他的官方角色是攜程CFO和如家的聯席董事會主席,融資、并購、找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情,是他主要的職責。沈南鵬或許永遠不會成為優秀的CEO,但他卻是CEO身邊不可或缺的角色,他會在CEO忙于公司運營不可自拔的時候,提醒他從更高的戰略層面和資本層面做文章。
分眾傳媒CEO江南春至今還有個習慣,每當遇到公司重大決策時,都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沈南鵬咨詢。沈南鵬作為分眾傳媒的個人投資者,也是分眾傳媒的獨立董事。“我們并不需要個人投資者的錢,但沈南鵬站在投資者角度獨特的個人經驗,對公司有很大的附加價值。”精明的江南春認為用股權換取沈南鵬的經驗值得。
資本運作是熟悉廣告業務的江南春的弱項,這也是大部分依靠抓機會迅速崛起的中國創業者群體的短板。分眾傳媒上市不久,對框架傳媒和聚眾傳媒進行的兩項轟動業界的大手筆收購,沈南鵬在其中的催化作用不可小視。在分眾傳媒上市當天,江南春打電話給沈南鵬介紹上市的情況,當時正在麗江的沈南鵬在電話里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認為應該干的一件事情,就是馬上收購聚眾。”
沈南鵬另一個功勞便是一手促成新浪CFO曹國偉加入分眾傳媒做獨立董事。“剛剛上市的公司,馬上要討論上億美元的收購,壓力非常大,對于業界非常有經驗的CFO,曹國偉的加入無疑起到了重要作用。”沈南鵬回憶起來,仍然認為當初引薦曹國偉對分眾的收購過程至關重要。
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情,需要找什么人來做,這是沈南鵬最擅長的事情。這一點,紅杉基金投資的公司湖南宏夢卡通公司董事長王宏深有體會。王宏曾在湖南三辰影視公司開發家喻戶曉的卡通形象“藍貓”,如今他的宏夢公司又在開發推廣卡通形象“虹貓藍兔”。王宏在動漫行業12年,但在公司管理、架構、衍生產品的零售等問題上經驗值幾乎為零。
花了三個月時間,沈南鵬將原華潤萬家公司的COO王敬說服到宏夢做COO,“一個在華潤萬家管過200億元銷售額的運營官,最熟悉零售、產品授權、品牌營銷等,一個是在內容創意和設計等方面擁有10多年經驗的專家級人士,兩者能走到一起合作,就是這個公司最大的進入門檻。”說這話時,沈南鵬頗為得意。“有些看似很復雜的問題,沈南鵬總是能抓住重點,找到問題的根源,一針見血地指出企業的隱患。”這是王宏對沈南鵬的評價。
資本基因
沈南鵬愿意做這些大開大合的事情。他好像也總是能站在更高的層面,退后一步,擺脫業務細節看產業方向,并在不同的產業間尋求最合適的人來完善公司架構。很多人覺得這要歸功于他骨子里的那種資本基因。
沈南鵬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兩次成功創業,但你卻很難把他與創業者的臉譜掛上鉤。
無論是分眾傳媒CEO江南春,還是3721創始人周鴻,這些沈南鵬投資過的創業者其實有著典型的創業者形象——對公司運營細節的孜孜不倦,強烈的個人英雄主義色彩,對所創事業近乎癲狂的工作狀態,甚至是說話時夸張的面部表情和強烈的感染力。而沈南鵬幾乎永遠西裝革履,發型一絲不茍,臉上少有表情,他的眼神甚至讓初見者感覺“后背發涼”,言談雖不乏親和,但是永遠讓你感受到一種投資人特有的“距離感”。
2000年11月,在融資環境極端惡劣的情況下,攜程獲得凱雷等VC投資,被視為攜程歷史上的轉折點。在此次融資過程中,時任CFO的沈南鵬功不可沒。攜程和如家的商業計劃書都是由沈南鵬撰寫的,創業之前曾經8年的國際投行經驗,使得沈南鵬更像是創業團隊中的“投資人”。
即便在創業期間,沈南鵬也作了一系列的個人投資。最早的投資案例是手機游戲公司巖漿數碼,也已賣給華友世紀成功退出。而最令人艷羨的便是投資分眾傳媒實現成功上市,并持續高速增長。此外,還陸續投資了做房地產中介網絡的金豐易居、中華學習網、一茶一坐、好耶廣告以及一家芯片設計公司。這些個人投資的經歷,也為沈南鵬日后正式踏入風險投資行業做了鋪墊。
“我并不特別愿意靜下心來去做運營,做非常細節的事情和我的性格不是太相符。如果選擇一種生活方式,我更愿意是投資者的生活方式。”沈南鵬并不回避自己的傾向性
沈南鵬定居香港。即便在當年攜程和如家創業期間,沈南鵬也一直常駐香港,在這塊充滿資本氣息的土地上有沈南鵬自己的圈子。
每逢周末,沈南鵬會經常到香港深灣游艇俱樂部放松休閑,這里是銀行家和律師們的聚集地。沈南鵬還是全球年青總裁協會香港分會的會員,在這里,跨國公司駐香港的老外和港派的家族企業巨頭們講英文,不談生意,談生活情趣,談男人的時裝。
沈南鵬喜歡香港的這個圈子,因為覺得現在北京、上海的節奏已經比香港快太多,下午茶的時候香港半島酒店還有不少人談些閑情逸致,但北京的酒店大堂則幾乎都在談商機談生意。節奏快了、機會多了,有時候反而會感覺不踏實。“需要在幾千公里之外,遠離喧囂,靜下心來時常反思。”
中間派
“精明”是創業圈和投資圈對沈南鵬的一致評價。沈南鵬的精明,就在于他很好地拿捏住了“中間派”的角色,對當前的創業和投資兩個領域都是一種強烈的互補。
盡管沈南鵬有過成功的個人投資經歷,但作為專業的風險投資人,他才剛剛入行。2億美元的基金,投幾家公司比較合適?早期公司怎么投,晚期公司怎么投?等等此類問題,沈南鵬還在不斷地從美國合伙人那里學習。盡管這個剛剛入道的新手還沒有引起很多VC界老兵的足夠重視,但過去6年的創業過程,卻使得沈南鵬和被投資公司之間多了一道創業者之間的對話體系。“我非常明白和創業者之間的互動,什么時候幫助創業者在某一個點上推一把,或者緩沖一下,這種技巧我應該是處在比較優勢的地位上。”沈南鵬很清楚自己和純粹財務背景投資人相比的優勢所在。紅杉資本的另一家投資公司奇虎網的董事長周鴻深有體會。“他是一個很好的商業伙伴,他創過業,非常理解創業者的想法。”
沈南鵬過往的成功創業經歷也直接影響了他作為投資人的投資方向。沈南鵬坦承去年基金成立時,他感覺到壓力很大。盡管沈南鵬被標以新經濟代表人物的標簽,但他的成功卻都來自于傳統行業。攜程和如家都屬于傳統行業的生意,并隨著國民經濟和消費水平的提高,呈現爆發式增長。過往的經歷,使得“消費經濟”成為沈南鵬投資的主線,這也很可能成為沈南鵬為紅杉中國定的特殊的調子。
福建利農,一家集研究、育種、種植、生產、加工、貯藏為一體的農業蔬菜公司,聽起來和風險投資扯不上一點關系,但卻得到了紅杉基金投資,而且沈南鵬對該公司青睞有加。“就像蒙牛開始有特倫蘇等高端牛奶一樣,如果不想去農貿市場買那些參差不齊、爛爛的蔬菜,那么就需要利農公司包裝精美、安全綠色的蔬菜,目前,注重高端市場的沃爾瑪是利農最重要的客戶。”盡管,擅長投資IT等高科技領域的VC們對該公司似乎不屑一顧,但沈南鵬卻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并表示自己主動一直追著利農集團CEO馬承榕才得以投資。
消費者、零售、連鎖等這些都是沈南鵬在過去創業中最熟悉的概念。在他的第一只基金中,他的投資基本延續了這些要素。從湖南宏夢卡通、福建利農蔬菜到中國眾合保險代理公司等都屬于這種類型的公司,目前此類項目在投資過程中基本上沒有遭遇過同行競爭。在中國活躍的VC中,沒有創業經驗的MBA們不少,有IT和技術背景的不少,沈南鵬的優勢在于他在傳統行業的成功經驗,他需要做的便是在同行尚未轉向時,能將攜程和如家的成功迅速復制到更廣的消費領域,從而像IDG在互聯網領域一樣,樹立紅杉中國在消費領域的標兵位置。
沈南鵬說自己心中的榜樣是美國蘋果公司CEO喬布斯,從蘋果電腦到iPod再到Pixa動畫公司,喬布斯在IT界、娛樂界甚至藝術界都堪稱偶像級人物。但對于風險投資人沈南鵬來說,喬布斯總是能夠提前12個月看到行業需求,其洞察力和前瞻性是沈南鵬渴望的,喬布斯“Stay foolish,stay hungry”在否定中不斷進取的態度,也是沈南鵬所欣賞的。已經正在走出創業光環的沈南鵬,渴望成為風險投資界的喬布斯。
創業者看他像投資人,投資人看他像創業者,這種介于創業和投資之間的“中間派”,正是沈南鵬的與眾不同之處,也是其在創業圈和投資圈走紅的重要因素。“不管他是創業者還是投資者,總之他是個rich man。”某VC人士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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