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28日-29日,由慧致天誠管理咨詢有限公司主辦的“2012(首屆)中國領袖力年會暨“慧·中國”啟動儀式”在北京舉行。以下是3月29日錢文忠教授演講。
主持人:非常感謝任總,接下來我們有請另外一位,這位在古典思想給我們很多的啟示,究竟我們怎樣認識主題領袖力,有請來自于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錢文忠教授,從古典思想深入剖析領袖力的內涵,有請!
錢文忠:非常感謝諸位、也非常感謝慧致天誠給我這樣的機會,我和任總一樣,被我的老學長奉命前來報到,和任總不一樣我剛進北大,任總已經被抓了,我來這里主要是跟大家交流這樣的問題。因為今天這一次聚會的核心詞是領袖力,那么我想今天到場絕大多數應該都是商界的領袖人物或者潛在的商界領袖人物,在今天中國有一個無法否認的現(xiàn)實,以在座諸位為代表的中國商界人士已經為三十年中國創(chuàng)造出史無前列的經濟奇跡和社會發(fā)展奇跡,為這個社會將要創(chuàng)造巨大的財富,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然而中國現(xiàn)在面臨的諸多問題和難題之一,我說之一就在于中國創(chuàng)造財富、商界沒有擁有和他所創(chuàng)造財富相匹配的領袖力,這大概是中國現(xiàn)在面臨非常重大的問題,在這個問題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我們要求中國的商界領袖去創(chuàng)造財富,要求他們承擔社會責任,相當于一部分社會責任是政府應該承擔的,但是我們要求商界領袖去承擔。無論你承擔怎樣,更別說你不承擔,就算你承擔了,政府是不是滿意?公眾是不是滿意?都是一個問題,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個情況?好像在當今的中國,我們不太把領袖力和商界的領袖掛鉤,我的理解領袖力是指對整個社會的某一段歷史進程重大干預影響力和引導力,這是我的理解。
你如果對某一個特殊進程,一個國家或者一個民族特殊進程擁有影響力、擁有干預力、擁有引導力才這是領袖力,而中國商業(yè)領袖還沒有擁有、或者沒有在賦予、甚至在被壓制、甚至受某種逼迫、隨時剝奪你身上這種力量。而在座很多商業(yè)領袖恐怕也視之為理所當然,并沒有覺得這個有多大不同。所以剛才和俞敏洪、蔣錫培先生三個都是無錫人,前面聽了陳總、任總三個人講,我都發(fā)現(xiàn)非常有意思的情況,中國的企業(yè)家講的第一點都是政治判斷力,而來自于中國大陸以外的企業(yè)家關心就是本身的企業(yè),把全部的精力和智慧集中企業(yè)內部和外部發(fā)展上,而中國企業(yè)家都被迫或者自愿成為政治家,中國每一個企業(yè)都被迫成為公共關系企業(yè),中國的企業(yè)為什么會這樣?因為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可以成為領袖、自己也會擁有領袖力,而只不過認為自己應該被領導、被領袖關懷,處在這樣被動的位置。為什么?
因為我們自以為是認為中國自古以來就有這么一個傳統(tǒng),中國有什么傳統(tǒng)呢?士弄官商,讀書是最大頭,商在中國傳統(tǒng)當中、在大家意向當中一直是第四,商人群體從來沒有在中國傳統(tǒng)當中稍微接近一點領袖力可能性,好像我們都沒有看到,我們心目當中傳統(tǒng)是這樣。那么49年以后我們知道,我們憲法已經規(guī)定把這個國家領袖力賦予某一兩個階級,比如說工農,這個是我們憲法規(guī)定的,那么中國的商人你當然不能視作為工農階級,你成為商人以后再也別想,很多人也不愿意把自己歸為工農階級,任總剛才走一條路,這條路不知道怎么說?如果在中性意識上,任總走一條路完全是非常反動的路,別人是趕緊變成民營企業(yè),而任總在拼命著按照他們家老太太的希望,把自己轉變成國有企業(yè)。
我們過去四民階層牢牢把社會創(chuàng)造,最起碼在過去創(chuàng)造財富這樣階層定在領導力階梯最底端,但是他為這個國家領導力奠定物質財富的基礎和具有活力的財富,這是他們干的。所以中國傳統(tǒng)一直是脫節(jié),這是中國可能面臨最大的問題,我們現(xiàn)在動不動講籍貫,比如我講我的籍貫是江蘇無錫,其實籍和貫是兩回事,江蘇無錫是我的貫,不是我的籍。我們籍是士籍,我的貫是江蘇無錫,貫是不能改的,其實我本來沒有在無錫生過,但是還講無錫。籍在傳統(tǒng)中國更是不能改,你是商籍、農籍、兵籍、士籍你要改動一下,你要驚動禮部,中國傳統(tǒng)當中有一個人發(fā)財致富非常有錢,完了以后他不愿意自己子子孫孫依然是商籍,想把自己子子孫孫改成士籍,這樣例子在中國傳統(tǒng)歷史當中成功極其難見。這樣的傳統(tǒng)思想實際上在我們中國的領導者或者中國民眾的腦筋當中根深蒂固。
清朝鴉片戰(zhàn)爭以前,西方來到中國的西方人,在廣州看到一個場景大家都很吃驚。當時廣東的十三行是中國對外貿易壟斷性的一個機構,十三行里邊首領姓吳,當年歐洲判官財富起碼不亞于洛希爾家族,但是歐洲人看到世界級的巨富,見到七品縣官他的轎子經過馬路,居然下轎子跪倒在地下。社會政治地位脫節(jié)太大,這個國家將是脫節(jié),這個國家注定充滿腐敗、注定充滿各種各樣行為,這個國家財富被大量消耗購買權利、尋找權利,這些國家大量獲得勞動的財富將不得不流向憑借政治學和政治地位,這樣高度上。那么中國的財富很難像任總講的充滿陽光。中國傳統(tǒng)確實也有對商人不尊重,然而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對自己傳統(tǒng)無知、誤解或者說某種人、某些團體、某些部門處于有意無意對我們傳統(tǒng)的遮蔽、放貸導致加深這種傳統(tǒng)。
在中國傳統(tǒng)當中實際擁有另外一個,而這個傳統(tǒng)不僅高度承認、高度尊敬中國的財富創(chuàng)造者對于擁有一種領導者資格或者領導者權利,而且這樣的人一直被記載在歷史當中,比如我們知道春秋左傳,當時鄭國的商人弦高,原來準備賣牛,途中突然聽說秦國軍隊準備偷襲自己的祖國,他趕著牛群,當時軍隊大量使用商路,結果把自己幾百頭牛送給秦國,我奉我國君之命犒勞秦兵,發(fā)現(xiàn)自己偷襲不能成功,鄭國已經準備,不然怎么派時節(jié)送來幾百頭牛。鄭弦高作為承擔自己祖國責任商人被銘記歷史,而且非常正面。
儒家傳統(tǒng)其實沒有貶義商人的成分,最早儒家傳統(tǒng)絕對沒有。因為我們知道在孔孟72弟子當中,就有好幾位是商人,孔子有一個學生是自貢,孔子非常喜歡這個孩子,特點非常會講話、非常會跟人交往、非常會跟人談判討價還價、同時具有非常好的前瞻性、具有非常好的判斷性,從事投資或者投機屢屢得逞。自貢商人出身在早期儒家傳統(tǒng)沒有任何問題。像著名的范蠡也是這樣,他是商人幫助越國滅掉吳國。范蠡也是一個有責任擔當的人、也是有影響力的人,而且影響一個國家滅亡、影響一個國家興旺。
一方面?zhèn)鹘y(tǒng)中國財富經營者、創(chuàng)造者、運營者和擁有者歷來是有一種自覺,我出身在1969年,過去在北京的街頭、在前門大柵欄或者在商業(yè)發(fā)達的城市一直有一個對聯(lián),上聯(lián)是經商不讓陶朱富,貨值何妨子貢賢。實際上中國的財富創(chuàng)造者們和他擁有的影響力突破、或者脫節(jié)主要擺一個無賴甚至流氓所賜,就是漢高祖劉邦,秦始皇、劉邦開始折騰商人,但是秦始皇沒有來得及折騰,漢高祖劉邦規(guī)定兩條,這兩條規(guī)定基本鑄就中國財富創(chuàng)造者對影響力永遠殺死,一條他規(guī)定古人也就是商人不得以私絲居,你不能穿絲綢衣服、不能乘馬車,第二條重稅以辱之,最后目的是侮辱他。所以一直到了清代的晚期,當吳少國這樣人物跪倒在區(qū)區(qū)七品縣令面前的時候,他身上依然穿著布衣,他只能乘驢車或者自己走路。到后來又規(guī)定財富的創(chuàng)造者、國家重稅提供者他的子孫連當官資格都沒有。
當然在歷史上也有一些商人發(fā)揮重要影響力,當然這是特例。我在今天早上和俞敏洪一起吃早飯的時候,俞敏洪提出一個觀點完全符合中國歷史的,當中國發(fā)展最強盛的時候、社會文明程度最高的時候、在國際上地位最高的時候,一定是商人階層最自由,反之當中國人歷史最饑餓、最悲慘、最沒有影響力、文化最暗淡、文明程度最低迷的時候,恰恰是中國商人階層最不活躍、最受打壓。然而到了晚明的時候,中國特別是安徽地區(qū)的徽商出現(xiàn)一種影響力自覺或者領袖力的自覺,突然出現(xiàn)一種自覺。
在徽商當中王氏家族就有這樣的話,我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商人有哪里就輸給一個大士呢?如果一個人擁有一個財富那么他做的事情完全來自于他的良心、良知、樂趣,那么他的堅持一定不會因為追逐財富而被交換的,換句話說這個人將有最根本的堅持、最根本的信仰和認知,而他的信仰和認知不能交換,到明朝晚期已經有這樣的商人喊出這樣口號。
到了明朝末年士農工商這樣社會結構慢慢變成了士商工農,而像王陽明大哲學家、李夢陽(音)口口說士農工商大家專業(yè)不同,但是道是一樣的, 開始說士商以術而同心,專業(yè)技能不同、手段不同、但是心里是一樣。明朝晚年也恰下史學界有一段討論,說中國資本主義萌芽大規(guī)模出現(xiàn)的時候,也就是《金瓶梅》小說出現(xiàn)的時候,也就是中國士民階層開始大量出現(xiàn)的時候,也是中國民營經濟蓬勃發(fā)展的時候。不久明朝滅亡,中國金融業(yè)、制造業(yè)、中國學術業(yè)、中國文化在北洋政府期間或者民國政府早期十幾年是有長足發(fā)展的,當時的增長率在世界居前列,我們今天擁有的好多重工業(yè)的基礎,是在民國初期創(chuàng)造的,然而剛剛發(fā)展的十幾年日本又打進來。所以中華民族在每一個發(fā)展的關鍵時刻,大概是宿命的原因,都會遭到外族或者外國的侵略。
那么在今天當我們討論領袖力,而且這個范圍非常獨特,是討論商界領袖能不能擁有領袖力的時候?我特別想跟大家提到日本一個人物,色澤論一(音)他寫一本書,在日本非常暢銷,這本書早就有中文版,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好多針對商界領袖培訓、講座也沒有人提議,我想培訓的講師可能太忙,主要忙于在講。這本書叫《論語和算盤》,他希望日本擁有武士一樣的靈魂和信仰,擁有商人的財廣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日本之所以成功就在于日本擁有很多士魂商才這樣的領袖或者潛在領袖,我們能不能把這個士的概念按照中國傳統(tǒng)轉化一下,我們也提倡士魂商才,我們希望這也是不是日本武士,而是中國傳統(tǒng)以天下為己任、先天下之憂而憂士大夫精神、像傳統(tǒng)士大夫當仁不讓的勇氣、不惜為民族犧牲的人物,而這些人物不能是書呆子、這些人物應該擁有商人一樣的精明、商人一樣的意志、商人一樣的算計和商人一樣的才華,如果有這樣人在我們民族出現(xiàn),一方面能夠把《論語》讀的滾瓜爛熟,能夠非常領悟非常深,一只手能把算盤打的飛快,這樣人將改變中國領袖力分配的現(xiàn)狀,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擁有領袖力的人,而如果擁有領袖力的人這樣人越多,中國未來越有希望,反之如果擁有領袖力的人不是這樣人,中國未來將暗淡。
所以今天限于時間的關系,我只能把自己最近一些思考向各位今天的商業(yè)領袖和未來潛在商業(yè)領袖們,做一個交流和請教,這只是我個人非常粗淺的看法,說的不對請大家批評,謝謝!